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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9年12月的时候,林中白狼整理行囊,到法国去参加环境与可持续发展的培训。临上飞机前,北京的一个环保组织扛来一大捆宣传保护野生藏羚羊的英文资料,说是让带往欧洲散发。藏羚羊很可怜,本来就生活在偏远的无人区,可还是有盗猎者跟它过不去。他们猎杀野生藏羚羊,把羊皮制成昂贵的“莎图什”披肩,再卖到欧洲市场。为了保护藏羚羊,英雄索南达杰献出了生命。英文资料上印的就是这些内容,北京的环保人士认为,如果能直接在欧洲宣传保护藏羚羊,肯定会比国内效果好。白狼觉得有理,兴冲冲地扛着资料上了飞机。
到了巴黎才发现,法国人真的很爱国,大多数人完全不说也完全不懂英语,辛苦带来的英文资料人家根本没法读。去找当地的中国留学生帮忙,他们说我们也没办法,白狼说难道让我再运回北京去吗?他们说不必那么麻烦,你就扔饭店房间里,清洁工人会收拾的。白狼感到很郁闷。
回北京的日子到了,飞机下午起飞。早上天刚亮,白狼就扛着资料离开旅馆,乘地铁前往埃菲尔铁塔。那个大铁架子是闻名于世的旅游胜景,全世界人民都想来看,说英语的肯定少不了,把资料散发给他们,说不定还能被带到世界各地呢。
埃菲尔铁塔的游客下行电梯出口在西北角,平均每五分钟会下来一趟电梯,许多兜售纪念品的小贩都堵在这个出口前。他们彼此熟悉,而且似乎把白狼当成了抢生意的冒失鬼。幸好一个高大魁梧的黑人小伙子从小贩中站了出来,他叫阿里,不但会说英语,而且还到过中国的上海。阿里替白狼向众小贩做出解释,终于让大家明白该中国狼不是来抢生意的,而且有一种名叫“Tibetan Antelope”( 英文“藏羚羊”)的动物处境不妙,亟需援助——小贩们异口同声地说着什么,神态很坚决。阿里告诉白狼:“他们说你可以站到最前面。”
林中白狼试着向游客散发宣传品
电梯下来了,一大群游客涌了出来,白狼鼓起勇气迎了上去,左手举着一张资料,右手还抱着一堆,活像个卖报纸的。然而令人尴尬的是,当人群走光,居然连一份宣传资料都没发出去——这一回,白狼又被游客们当成了散发商品广告的推销员。小贩们笑哈哈地上来传授经验,大意是在这个地方胆怯的话就什么也“卖”不掉,应该主动地推销自己。第二批游客出来了,白狼壮起狼胆,大声询问谁懂英语并且愿意知道一些环境保护方面的“极其重要”的消息。结果成功地发出去两份。
再后面就容易了,每出来一批游客白狼都会有更多的“斩获”。有一对美国老夫妇停下来详细询问他们能为保护藏羚羊做什么,还有一个已经走出很远的意大利青年专门跑回来对白狼表示支持……白狼觉得很受鼓舞,越发越熟练,越干越起劲。
这时出了件怪事,一个值班警卫过来问白狼是不是在散发政治刊物,并说有人提抗议。费了一番力气才弄明白,原来铁塔前的广场上有几个藏独分子在活动,白狼胡里糊涂地发了他们一份资料,上面有中国地图,标明了藏羚羊出没地区的青海、西藏地区,藏独们就向警卫提抗议,声称白狼“侵略”了他们。警卫说,“您得停止,先生。”
林中白狼说,“那我还提抗议呢!”他义正严辞地对警卫说——第一,全世界包括法国都知道并承认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,你敢代表你们政府改主意吗;第二,一个正在忙正事的环保主义者没空搭理无理取闹的人;第三,他们要是不服,只管放马过来,本狼奉陪。
警卫眨巴着眼睛走了,白狼接着发他的资料。抽空望去,远处有几个家伙探头探脑的,却并不过来。显然是被林中白狼的凛然正气所震慑,自觉理屈词穷,不敢过来叫板——当然,也不排除因为看到白狼和小贩们在一起人多势众,阿里又颇为彪悍,他们不知虚实,不敢上前。
转眼到了十二点钟,林中白狼终于胜利地把最后一份宣传资料发了出去,不由得仰天长笑!恰好在这个时候,阳光从笼罩多日的云层里照射下来,巴黎顿时变得明媚起来。白狼赶紧拉着阿里到铁塔的另一边拍胜利留念照。此时豪气干云,很想去找藏独们寻衅,突然想起皮夹里还有张塞纳河的游船票快到时间了,赶紧向法国朋友们道别,拔腿就往码头跑(后来有朋友误传白狼怯战,特此说明实情)。那天的巴黎阳光洒满街道,白狼吐着舌头在塞纳河边奔跑。他感到很开心。 |